高考前夜，把拼搏到底刻进骨头里——不认输，不回头，不留退路

你用眼睛盯着那张摆在面前的试卷, 这个时候已经是第187个夜晚了,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着了, 路灯把树的影子投射在了窗帘上面, 晃荡了一下之后又保持在了静止的状态, 你的笔尖悬停在答题卡里边的第三道题目的上方位置，但是没有落下去, 你能够听见你自己发出的呼吸声音, 这个声音是很轻的, 就像是害怕去惊动什么东西一样。

你得知道, 等过了明天这一天, 这双手啊, 就不再是单单属于你一个人的了。它要去给六个人签署文件, 去帮那些在吃饭的时候被人把话题带偏、被人劝说什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的人们做个回应, 去给那十八年里所有咬牙切齿却忍住没哭出来的时候节一个最终的论断。

你妈妈正在客厅里, 把电视的音量使劲拧到最低那一档。你爸爸正在阳台上面, 把吸烟的动作停下来并把烟头摁灭在花盆的旁边。他们都没有走进你的房间里去。他们心里是懂的, 什么都明白。

就要一直往前冲, 拼搏到底。

你拿那种四个字的词语, 然后写在便利贴上。把那个便利贴, 贴在对面的台灯底座上面。这并不等于口号。口号这种东西, 应该贴在教室的后墙上面才对。这是你自己给自己划定的边界。在这一条界限的那一边。

你可以允许自己哭泣。你也可以允许自己发呆。你可以把错题本翻到连毛边都起的那种程度。你还可以站在阳台上。对着手机, 去连续骂上十分钟的话。而在那一条界限的另一边——你就是不后退。一步都不许退。

你当时已经往后退了。

到了高三上学期, 在几次模拟考试里, 名次一下降了两百多名, 你就躲着蹲在了走廊的最尽头位置, 手中的手机不小心摔到了地面上面, 屏幕出现了碎裂的纹路, 那样子就像那年冬天学校后面那条大河表面冻结后裂开的情形一样, 你的父亲并没有接听你的电话, 你一直苦苦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 他这才终于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他的手插在那件经过多次洗涤已经变得很旧的夹克衣服口袋里, 眼睛没有去看你, 而是盯着看着脚边那一堆破碎的玻璃渣子, 随后他开口对你说了一句话, 内容是让你起来去把炉子上的水给烧开。

没多一个字。

你母亲并没有进入那个房间。她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 把那杯热牛奶放在了你的身边, 杯子的外壁上凝聚着一层雾状的水汽。她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当关门的动作完成的时候, 你听到了她的鞋跟与门槛之间撞击发出的一声响动。你喝了一口那牛奶, 温度是偏高的, 舌头顶住了你的上颚部位。关于那个热度细节, 你一直记忆到了现在。

你后来把那一句叫做“起来, 水烧上”的话语抄写在了数学课本的第一个页面, 使用的笔是红色的, 字迹还显得有些歪斜。每一次当你想要合上这本书页的时候, 你的手指就会不经意地蹭到上面写下的这一行字迹。

这种行为本身并不是为了提供一种安慰感, 而更像是起锚的作用, 就像是当一艘船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中无法保持正常的航行姿态时, 一个人拼命握住并且用来稳定身心的那根绳索。

现在呢, 距离那个考场, 就已经只剩最后这一段路了。

你需要去问一下你自己, 拼完了之后, 接下来又是咋一个回事呢?

根本没有所谓的“然后”这两个字。当你把这些事情全部拼凑完成的时候, 那个结果本身就已经是最后的答案了。你不要觉得你是在翻越一座大山, 以为翻过去之后前面还有另一座山等着你去爬。

你其实就是在把自己的灵魂从脑子里那个叫作“我究竟能走多远”的念头硬生生地抠出来, 然后用你的腿部力量去支撑, 用你的手写字的过程去感受, 还要加上那一百多个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夜晚去作为回答。那个最终的答案并不存在与考试的那一间屋子里面。

它真实地存在于你放下手中的笔那一刻, 你会回过头来再看一看你所经历的这一整条路径, 然后你就会发现一个大彻大悟的结果就是你真的走到了终点, 你确实完整地完成了这段路程。

所以。

然后把手机的背面翻过去, 让手机去扣在桌子的边角上。把那句万一我考试没考好的话从嘴巴边给收了回去。因为万一这个字是留给那些连笔都不想紧紧握住的人用的。至于你手里拿着的这支笔, 它的杆子磨得比谁的亮都行, 上面有三道刻痕, 每一道都是一个坎。

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具体来说是最后的一百天, 或者也可以说是最后的一百小时, 再或者是就是在今晚这一个时刻。

其实这个事儿并不重要。关键的是, 你眼下正端坐在桌子前面。在你头顶灯光的照射范围里, 那张小小的方形纸片依然在发亮。上面写着的四个汉字, 清清楚楚地竖立在那里, 没有发生卷曲的现象，也没有出现颜色变淡的情况。

就要一直往前冲, 拼搏到底。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尽力而为的意思。所谓尽力而为, 其实就是给自己留了一道后路, 留下了一条缝隙, 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借口, 也就是在心里想万一办不成那就怎么办吧。

而你现在的做法是直接把那扇门给焊死了。焊紧之后你回过头去看, 发现身后的道路已经彻底消失了, 已经没有可以退回去的地方了。所以请不要再回头看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看前面。

明天六点整的时候, 那个设定的闹钟就会响起, 到时候你根本不用跟自己做任何商量, 也不要去想要不要“再躺五分钟”, 而是要先把脚动起来, 让你的脚先接触到地面, 这时候你的脑子才会慢慢地跟着清醒过来, 接着用冷水泼一下自己的脸, 大概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 最后把你的校服领子扣到最上面的那一个位置上去。

到了那一天之这个时间的时候, 你走进那个考场之室内以后之座位上去坐下来之同时去把那支笔之金属帽拧开。

你会发现自己身体出现抖动的反应。

没关系。

用发抖的笔触来写。